第七十章:败
我亦不是如此,谁也不知道最最危险的时候我会变成什么样的人,是丢下同伴保护自己为重,还是同归于尽也不怕,至少要啃下一块肉报仇才对。
我捡起手边的一块木头,举起无力的手臂,用上仅剩的力气就朝着抓住阿爷的人扔了过去。
“嘭”
木头在碰到那人周身的黑气之后便被弹开了去,那人似是被我吸引了注意力,说道:“你,急着死吗?”
很好,很好,来杀我啊,就是这样。
放下阿爷,对我出手,这样也许阿爷会好受一点,亦或是我心里尚存一丝侥幸,希望阿爷能够爆发一次,把我们狠狠的从绝境拉回到平衡点。
“别急,今天你们都要死。”
他似是猜到了我在想什么,整个人怪诞的笑了起来,抓住阿爷的手掌更加的用力了起来。
“咳……”阿爷就像被拿捏了七寸的蛇一样,他无法说话,无法做任何的动作,赶尸人的做法非常到位,整整用了非常多的怨气封住了阿爷的四肢。
阿爷撑起头看向了我,旋即惨状似的笑了一下。
我以为他是在告诉我跑吧,已经没有意义了。
如果我侥幸活了下来,那么将来或许有机会可以报了灭亲之仇。
但我一点也不想跑了,我就想陪着阿爷同生共死,就像在拜棺时一样,那时候我们总对下一步所要发生的危险毫无防备,只秉信着见机行事这一准则,不知从上面时候开始,似乎阿爷总能拿出许许多多的好点子,总能在我面对着危险的时候草草解决,可如今的场景,阿爷已经快要被杀掉了,而我没了他的点子,屁用都没了。
“啊!!”我怒吼了一声,再也受不了赶尸人的笑声和阿爷那凄惨的眼神,朝着他就冲了过去。
我岔开双手一把抱住了他的身子,然后死死的跪在了地上,这样重心偏移在了我这边,我可以制衡住他一下,但完全没想到的是,他只是轻哼了一声,一道不知名的力量就将我狠狠的踢飞到了一旁的墙上,这一摔比起之前的那种甩走的痛苦,重了好几倍之余,我甚至感觉头颅都快炸裂了。
“果然要把命丢在这里了么……”
我咳了一声吐出一口黑血,打量着这里的环境,杨狗蛋夫妻似乎睡着了,那淡淡的鼾声听得我差点醉倒,李小胖的身子依旧平躺在那里,他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我心想浑身都是膘肉竟还那么不耐摔。
旋即我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衣服全都破烂不堪,鼻子上早已被摔出来了血迹,表面上的惨状似乎在场就属我最重了,真是可笑啊。
“阿爷,对不住了。”
我轻声说了一句充满歉意的话,也不管阿爷有没有听到,这句话只是我发自内心想说的,从小到大一直给他添了不少的麻烦,如今到了这种地步,我却连救他的能力都没有,穷极一生也无法做到。
我闭上沉重的眼皮,心里竟有一丝解脱的滋味,或许只有到了阴间才能好好的对阿爷为自己的调皮捣蛋道个歉吧。
就在我以为赶尸人要对我出手的时候,一把以道气化形的桃木剑郝然蹦出,犹如一条毒蛇一样恶毒的刺向赶尸人那只抓住阿爷的手臂之上。
怨气立马聚集而上就想护住他的手臂,但那些怨气不论多少,只要一触碰到道气所化的桃木剑上,便统统被消灭殆尽。
这桃木剑自哪而来我不得而知,只是赶尸人的怨气压根挡不住它。
“嘁”
赶尸人扯了扯嘴角,不得不将阿爷的身子扔了出去,若是他在慢了一步,那么桃木剑便会捅穿他的手臂,且不说上面布满了怨气,若是成功刺入,那么这条手臂都会被道气腐蚀的干干净净。
“老陈,你这把身子骨,就不要出来瞎折腾了,在家好好待着养老岂不是更好?”
窗户外又跳进来了一道人影,这人影背着一把蒲扇,足足都有了他身体的一半之大,反倒令人看了刚刚好适合,其脸还没有现出来,话语便已经传入了我的耳朵,此声极为浓厚,以其对阿爷的称呼,我能判断出他至少是与阿爷一个辈分的人。
随着月光的映入,他的脸终于显了出来。
这是一个饱经岁月沧桑洗磨打炼的中年男人所该有的脸,他的额头上一条横着的疤痕甚是引人注目,双鬓早已斑白,此时他的手上还夹着一道黄符,剑指之中,正好对着那漂浮在空中的桃木剑。
此人我没见过,记忆里压根没有,多半是阿爷请来的救兵,看起来实力非常的高,单单凭借一招道气化形桃木剑,便逼得赶尸人倒退,着实强大。
我心里吐了口气,但沉重的心情并没有消失,得救的心思虽有,但还是有些惧怕赶尸人的手段,若是来者也被撂倒了,那么真的是毫无活路了,老天都不想让我活着了。
“你……咳……你来了。”
阿爷从地上爬起身子,不断的大喘着气,看着那背着蒲扇的男人,竟然不禁大笑了起来,说道:“拖了那么久,就是为了等你过来。”
“张家的族长,张启帆。”
我闻言整个人都楞了一下,张家的族长,那可是比我阿爷还要大半辈的人,如今竟出现在了此地,难道他是为了专门解救我们才特意丢下家中事物跑过来的吗?
“张启帆,你也打算来凑凑热闹吗?”赶尸人忽然话锋一转,盯着张启帆随和的样子,厉声道。
“早遍听闻赶尸人神通之大,如今张家想领教领教,有何不可?”张启帆却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从背后抽出来了那把大蒲扇,蒲扇上面刻画着五行八卦,同时又刻着道教的符咒,均是一些我看不懂的生涩咒语,这把蒲扇以金丝纹的边,上面并不是那么完好,似是经过许许多多的战斗才会形成的痕迹表现于扇面。
“你是自己散掉尸傀,还是我动手?”
散掉尸傀?黑袍赶尸人竟然又是一具尸傀所化成的?可这具尸傀不仅力量强大,还会与我们对话,我是压根没有看出来有一丝尸傀的痕迹,倒是全程都将其认为是赶尸人的真身,先前还在想若是张启帆将他灭在了这里,那么一切的后患都没有了,可如今连其一根毛都没出现过,何谈灭掉?
更加糟糕的是,仅仅他一道尸傀过来便能将我与阿爷虐了个体无完肤,偏偏得以救援才能活下来。
“这种尸傀的锻炼过程十分繁琐,需要以专门的尸油泡上九九八十一天,再以真火烤上七七四十九个时辰,最后以植入活人身上的人皮到其被烧毁的身躯上,此法万恶不赦,更是引三教共同抵抗,本以为此炼制之法早已被你们赶尸人一族毁掉,没想到竟尚有存余。”张启帆脸色阴沉了起来,他拿起蒲扇直指赶尸人。
“张天师都没有这个本事令我散掉尸傀,何况是你?”黑袍尸傀取下了头上的面罩,露出了没了半个脑壳的头颅,并且五官扭曲的不成人样,其脸上从耳边插入了一根刚刚好延伸到另外一边耳朵的铁钉,煞是惊人。
我看着他取下面罩,心里反胃的感觉涌上,此前见过的所有尸傀都没这样连脑壳都没了一半的家伙,着实恶心,他的嘴巴还是在喉咙那里的,似是被人用东西开了一道口用来讲话所致。
“今天便拿你开刀,也好让那些蠢蠢欲动的家族安分一点。”张启帆听言,轻哼了一声,旋即举起蒲扇,咬破手指,让血顺着蒲扇的金丝边上流入上面的八卦图内,同时迅速的渗透的整张蒲扇边上。
阳血经过蒲扇的金丝边,带起一阵涟漪,竟发出了之前在邙山上见过的紫色光芒,这光芒不仅照耀了周围,而且还散发出了丝丝紫气,我看着这一幕,难免有些惊叹,就连我都可以清楚的看到紫气一点点的将四周的怨气同化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