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顿传奇

第八章 冲击北非

1942年10月24日清晨,弗吉尼亚诺福克港口像平日一样宁静、祥和,巴顿乘坐一艘舰艇静悄悄地驶离了锚地。他独自一人伫立在甲板上,目光凝视着远方。此时微风和熙,水波不兴,但巴顿的心情却如同大海的波涛一样跌宕起伏。不久,他们与在公海上等候的部队汇合,大舰队按照预先编排好的队形浩浩****地出发了。这是一幅人类战争史上极其罕见的壮丽画面。整个舰队共由102艘船舰组成,其中包括“奥古斯塔”号、“克利夫兰”号、“布鲁克”号、“得克萨斯”号等主力战舰,载运着2.4万名西线特遣部队官兵及其装备给养。巨大的船舰劈波斩浪,在碧蓝色的海面上留下了一条条白色的轨迹,一队队银色战机从空中呼啸而过,巡视着舰队必经的海域。整个场景壮观而动人心魄。

在北非的法国军队约有20万人。在“火炬”作战行动中,法国维希政府向德国投降后,这些军队由德国统一指挥。这艘停泊在卡萨布兰卡的法国战舰被美军炮火击中。休伊特将军是一个作风极其严谨的人,把一切工作都安排得有条有序。由于在航道上发现了敌人潜艇的踪迹,在舰队出发前夕,他派出诱饵船把潜艇引走了。在此后漫长的航程中,舰队始终吉星高照,连敌人的一根毛都没能见到——在世界各国交战正酣的岁月里,这简直就是奇迹。由于在航行中朝夕相处,巴顿与休伊特之间增进了了解,友谊也日渐加深。巴顿是个比较固执的人,对海军一贯抱有偏见,甚至认为海军是个“成事不足”的军种。但通过这次航行,他的看法被彻底改变了。

为了表示对休伊特将军的信赖,巴顿坚持不过问海军的事务。所以在20多天的航行途中,巴顿闲得有些发慌。除了每天拿出一些时间,反复研究与登陆作战有关的事宜外,就是锻炼身体,用划船、游泳来消磨时光。为了了解北非地区的民情,为作战进行准备,他还阅读了《古兰经》。《古兰经》是伊斯兰教的经典,它认为真主是世上惟一的真神,他全知全能,一切都是真主的安排。它告诫人们要惩恶扬善,不要对未来寄予奢望。这种天命观与巴顿思想深处的宿命论成分不谋而合,并引起了他的许多关于“命运”问题的联想:“成功之路到底有多远?路途上还有多少坎坷?命运女神能垂青我吗?”

大战前的宁静给巴顿带来了一些快慰,但他绝不敢高枕无忧。有许许多多事情使他放心不下,甚至忧心忡忡。远的不说,眼下他最担心的是气候问题。如果登陆时遇到了坏天气,其后果不堪设想,狂风和巨浪将会使登陆部队遭到毁灭性的打击,即使先头部队能登上海滩,也会因补给物资无法送上岸而前功尽弃。巴顿的担心并不是一点儿道理没有,大西洋的气候常常是令人捉摸不定的。

果然,不久气象部门就传来了坏消息——“摩洛哥沿海有大风,海浪高达4米”。

“糟糕,该死的老天爷!”巴顿禁不住仰天长叹,骂骂咧咧,火爆脾气又按捺不住了。他知道,这种鬼天气根本不可能实施登陆,因为即使少数人登陆成功,重武器和装备也很难运上海滩,进攻无法大规模展开。但休伊特却似乎胸有成竹,他对巴顿好言相劝,告诉他,据他的气象专家报告,天气将会很快转好。

战斗的时刻就要来到了!巴顿感到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沸腾,冥冥之中他又奇怪地想到了“命运”这个词,仿佛看到了命运女神那虚无飘缈的身影,如梦如幻,时隐时现。他意识到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时刻来临了,他必须用自己的全部力量和智慧抓住这一机遇,攀登上重要的命运阶梯。

目的地快到了。此时,官兵们失去了往日的欢声笑语,每一个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表情也变得十分凝重。巴顿的心情虽然也很激动,但却表现出大将风度。他临危不乱,镇定自若,以拿破仑式的口气向部下发布动员令:

士兵们:

我们正在前往西北非海岸登陆的途中。我们将受到祝贺,因为我们是被选入参加这次壮烈行动的关国陆军。

我们的任务有三项。第一,抢占滩头阵地;第二,占领卡萨布兰卡;第三,进攻德国人,不管他们在哪儿,都要摧毁他们。

我们可能受到有限数量的德国人的抵抗。目前还不清楚法国是否会抗拒我们登陆。当战斗的伟大时刻到来,切记你们受到的训练,牢记进攻的速度和锐气是制胜的关键。在登陆后的最初几天,不论白天黑夜,你们必须连续不断地工作,不要在乎睡觉,不要考虑食品。一品脱汗水将换得一加仑血。全世界的眼睛都在注视着我们……上帝与我们同在……胜利一定属于我们。

巴顿的进攻目标法属摩洛哥位于非洲西北端,面积约45万平方千米。东面和东南面与阿尔及利亚接壤,南面与西属撒哈拉为邻,西临大西洋,北隔直布罗陀海峡与西班牙相望,是扼地中海人大西洋的门户,战略位置十分重要。为了配合盟军登陆作战,美国情报部门在当地法军中做了大量工作,希望届时里应外和,兵不血刃就能结束战斗。其中,美国驻摩洛哥的代表罗伯特?墨菲先生把工作重点放在了卡萨布兰卡法军司令贝图阿尔将军身上,希望他作为内应,配合美军作战。

但这一计划从一开始就落空了。

贝图阿尔将军是一个典型的法国军人,富有民族正义感,性格刚勇倔强,但易于冲动。他在战争初期参加过抵抗运动,后来一直在暗中谋划推翻法西斯统治的行动。美国代表墨菲经过考察认为,此人是美军在北非依靠的主要对象。双方多次秘密协商后决定,贝图阿尔的法军将在盟军登陆时采取配合行动,尽量以不流血的方式解放这一地区。但出于保密需要,美方不可能把“火炬”计划的细节透露给他,这反而导致了后来的被动局面。当贝图阿尔于11月7日得知美军即将登陆的消息时,他推测美军会把拉巴特未设防的海滩作为登陆点——正是这一判断葬送了贝图阿尔。于是他率军连夜赶到拉巴特,公开接管了这一地区。但他未曾料到,当地总督诺盖将军早有防范,通过另一渠道与忠于贝当政府的法军取得了联系,调遣军队控制住了局面,贝图阿尔失败被捕。这样,美军只能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强行登陆了。

11月8日凌晨,大风逐渐平息,海面上的波浪变小了,巴顿脸上的阴云也逐渐散去。他觉得自己的运气不错,命运女神似乎垂青于他。但他没有预料到,登陆中的麻烦几乎全是冲着他的西线部队来的。

按预先的计划,登陆部队兵分三路,分别从萨菲、穆罕默迪亚和费达拉登陆。

萨菲位于卡萨布兰卡以南约96千米,是一座法国人为出口当地产品而建造的人工港。码头虽然不大,但在巴顿眼中却有重大意义。他决定迅速占领该地,把美军的重型武器运送上岸(此时,坦克登陆艇尚未投入使用),使它们尽快投入战斗,同时在此布置兵力,阻击来自巴拉喀什的法军。法军在萨菲部署的兵力不多——只有一个加强营,但岸防火力极其猛烈。因此要想减少伤亡,美军的进攻必须突出一个快字。

美军在萨菲的登陆行动进行得比较顺利。8日凌晨,部队开始行动,分批登上登陆艇,向海滩前进。由于是夜间行动,缺乏训练,开始时行动比较迟缓,延误了一些时间。但1个半小时后,登陆部队已临近海岸。此时巴顿下令,舰炮立即以最猛烈的火力向守军的炮兵阵地轰击。经过近1小时轰炸,法国炮兵尚未做好开炮的准备就几乎被全部摧毁了,与此同时,登陆部队分5批冲上了海滩,迅速扩展阵地。很快,码头、港口设施、城镇的主要街区相继落入美军之手。该战役仅耗时6小时就取得了成功,美军共伤亡80余人。

但在其他两个登陆点,美军面临的情况就复杂多了。

穆罕默迪亚位于卡萨布兰卡以北约80千米。它附近的利奥特港机场是摩洛哥惟一一个筑有混凝土跑道的机场,控制了它便可以掌握卡萨布兰卡地区的制空权——这正是巴顿选定它作为登陆点的主要原因。负责这里指挥任务的是特拉斯科特将军。巴顿交给他的任务是:夺取利奥特港机场,并迅速将其启用。但就是这一任务给特拉斯科特将军及其部队造成了很大困难。

在萨菲,美军取胜的关键在于行动迅速而达成了突然性,而在穆罕默迪亚,使美军陷于被动的也是速度。利奥特港机场距海岸约8千米,它西南临高地,北面、东面和西北面被塞布河环绕,地形封闭而复杂,如果强攻,势必会遇到很大困难。为了避免重大伤亡(也是由于情报和判断有误),进攻前美军曾派人与法军谈判,以期兵不血刃就解决问题,但遭到拒绝。于是特拉斯科特下达了登陆的命令,但军事行动已失去了突然性,只能强攻。

9日清晨,在付出巨大伤亡后,美军先头部队终于登上了海滩地带。但此时,敌人已经把火力全部调动起来了,利用坚固的工事和有利的地形进行了强有力的反击,法军飞机也频频出动,一次次俯冲扫射。由于美军进攻的地带宽阔而平坦,几乎没有任何掩蔽物,结果伤亡惨重。不久,美军又面临一个致命的问题,由于风浪骤起,许多登陆艇在途中沉没,后续部队和物资装备迟迟无法运送上岸,加上通讯设备也在登陆时损坏了,先头部队既没有可以利用的工事,又失去了指挥,只能用轻武器拼死抵抗,各自为战,许多人被击毙,还有部分人被俘。特拉斯科特万般无奈,只好向巴顿求援。

但巴顿此时的处境也不妙。

巴顿亲自率领第3师担负主攻任务,其登陆点是卡萨布兰卡以北24千米的费达拉,这里的港口是摩洛哥在大西洋沿岸设备最好的港口。第3师的任务是占领该港口,把它作为美军在该地区’的军事基地,以便下一步向周边扩展。法军在这里部署了数千守军,众多的岸炮和野炮扼守着海滩地带,对巴顿预选的四个滩头构成了严密的火力封锁,海面上还有一支较大的法国舰队巡弋。

凌晨1时多,登陆部队换乘登陆艇出发了。这时夜色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就连天上的星斗也隐没在阴霾之中。一切都处在大战前的寂静之中。巴顿下达登陆命令,登陆部队立即向海滩进发。作战行动似乎进行得很顺利。但直到部队在海岸站稳脚才发现,由于海潮的作用,登陆艇竟严重偏离了航向。登陆过程中,部队还遭受了一些意外的损失,一些身负装备的士兵被大浪卷走了,20多艘登陆艇在途中沉没。由于各个编队之间失去了联系,所以登陆后部队在海滩上陷入混乱。很快,法军开火了。面对这种危险的局面,巴顿下了一道死令:各部队或者前进,或者死守,不许后退一步。

临近黎明时分,各个部队恢复了秩序,开始按计划行动,美舰炮火对法军进行了猛烈轰击。面对美军猛烈的炮轰,貌似强大的法国炮兵竟毫无还手之力,美军登陆部队乘机发动攻势。天刚刚亮,美军先头部队就攻入了费达拉港,不久,法军的重要炮兵阵地也陷落了。美军的舰载飞机也开始行动,在敌阵地上空盘旋扫射,完全控制了这一地区的制空权。

当前沿指挥官把上述消息报告给巴顿时,他颇有些踌躇满志,认为自己出场的时候到了。谁知正当他准备换乘登陆艇上岸时,竟亲眼目睹了一场激烈的海战,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但却使他大饱了眼福。

上午8时30分,“奥古斯塔”号旗舰后方突然炮声大作,7艘法国军舰像亡命徒般从卡萨布兰卡港冲了出来,向美国军舰猛烈射击。顿时,海面上硝烟弥漫,枪炮声连成一片,炮弹的碎片呼啸着四处飞落,海水为之沸腾。此时,海军上将休伊特充分显示了他卓越的军事指挥才能,他果断命令附近美舰全力拦截,以保护登陆艇的安全。美国海军的所有舰艇都投入了战斗,很快就把法舰赶回了港口。谁知刚过片刻,法舰又卷土重来,摆出拼命的架势,几艘大舰也参加了战斗,一时竟打得美舰措手不及。正准备换乘登陆艇的巴顿在甲板上观看了整个战斗过程,壮观的场面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他看到了炮弹呼啸着从头顶飞过和鱼雷从美舰不远处掠过的惊人情景,也看到了美国水兵勇敢战斗,击退敌人的动人场面。所有这些都使他越来越感到焦躁不安:登陆部队的命运如何?他们能成功吗?

直至中午,海战才以美军的胜利宣告结束。巴顿及其随从人员被迅速送上登陆艇,开往费达拉海岸。

1942年11月8日。美战舰“马萨诸塞”号在卡萨布兰卡增援登陆的美军。一上岸,巴顿就发现了海滩上的情况一片混乱。表面上看,所有的人都在忙忙碌碌,但他们主要是在忙于防空,凌乱地挖出了不少散兵壕。而一些最紧急的工作,如武器装备、弹药和各种军用物资的卸载、抢救伤员、建立通讯和指挥中心等等,却很少有人关注。只要一有法国飞机前来骚扰,人们就四散隐藏起来,半天不敢露面。整个场面有些失控,人们几乎是在盲无头绪地行动。这表明,刚刚参战的美军官兵们还十分缺乏经验。此时,大海开始涨潮,风浪也越来越大,许多登陆艇被掀翻沉没。面对这些情况,巴顿当即命令,登陆艇停止行动,转至费达拉港口登陆。他要求士兵们恢复勇气和理智,听从指挥,并指示各级指挥官立即按原定计划行动,找到自己的位置,所有士兵立即归队。很快,海滩上恢复了秩序。

巴顿一直忙碌到天黑,基本上稳定住了海滩上的局面,一切已经井然有序了。但一些最重要的问题尚未解决,特别是大批军用物资仍然压在货船上未能卸载,而整个部队的补给已经到了十分困难的地步,部队登陆后只勉强吃了一顿热饭,伤员们还躺在临时搭起来的帐篷里,坦克、大炮等重型武器也大部分没有到位。但此时也有好消息传来,给了巴顿一些安慰:在萨菲,美军已站稳了脚跟,牢牢地掌握了海陆空的控制权,正在等待巴顿的下一个命令;穆罕默迪亚的情况也开始好转,美军已开始向内陆推进了。而卡萨布兰卡却固若金汤,像一只拦路虎一样挡住了美军前进的脚步。

怎么办?如果照这种态势发展下去,必然会贻误战机,从而使整个“火炬”计划受挫。是夜,巴顿陷入了苦苦的思索。突然他想起:在制定自己的具体行动计划时,他曾得到艾森豪威尔的允许,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可以对守城法军施以恫吓,即以用炮火彻底摧毁卡萨布兰卡相威胁,迫使其投降。鉴于这一行动可能导致惨重的后果,艾森豪威尔同时规定:事先必须征得他本人的同意,不得擅自行动。

鉴于当时的形势,巴顿认为,要想迅速取胜,只有一条捷径,从空中和地面对卡萨布兰卡发起全面打击,迫使它投降。但巴顿还有一种担忧:如果就这一行动向艾森豪威尔请示的话,他是不会同意的,至少会使他为难。因此,巴顿决定先斩后奏。他认为,只要取得了战役的胜利,就好向艾克交待了,而且他还可以把未向上司请示归咎于通讯系统出了故障——大约就是从这时起,巴顿部队的通讯系统往往在一些关键、敏感的时候出现“故障”。

决心已定,巴顿马上进行战斗部署。他首先与海军方面进行了协调,要求海军给以最有力的炮火支援,并出动舰载飞机进行轰炸。但巴顿知道,最终解决战斗的还是地面部队。但要想使地面部队具备取胜的能力,目前需要做的最重要的工作是使他们得到充足的武器装备。巴顿心里明白:自己亲自出场表演的时候到了。

第二天天刚亮,巴顿就来到了海滩,组织部队卸运武器装备。他特意换上一身漂亮的军装,穿上他最喜欢的呢子马裤,威武潇洒,满面怒容,在士兵眼中简直就像一个愤怒的上帝。他一边指挥加快卸载速度,一边亲自帮助推船,弄得浑身都湿透了。他用坚定而粗鲁的语言大声发布命令,斥责咒骂那些懒惰胆小的无能之辈,激励官兵们的士气。每当法国飞机从上空掠过,有些士兵就本能地畏缩起来,而巴顿却似乎视而不见,照旧精神抖擞地站在那里指挥。这样做虽然要冒巨大的风险,但效果极佳,不仅提高了工作效率,而且很快就稳定了军心。巴顿在海滩上一口气干了18个小时,产生了神奇的效果。到他回指挥所休息时,海滩上的一切都变得井井有条了:各种物资和武器装备卸载完毕,沉船也被打捞上来了,甚至连将士们的精神面貌也焕然一新了。

9日,形势进一步好转。第3师按原订计划向卡萨布兰卡发起攻击,在缺乏炮火支援的情况下取得了显著的战果。在萨菲方面,美军进展神速,法军的抵抗已近尾声,法军指挥官通过电报向上司求援,抱怨美军的炮火太猛烈,战线已“岌岌可危”。穆罕默迪亚的消息更鼓舞人心,特拉斯科特的坦克部队攻势如潮,法军节节败退,已经溃不成军。这种情况虽在预料之中,但巴顿仍感到很振奋。

令巴顿意外的是,虽然遭受了重创,但卡萨布兰卡的法国守军却似乎没有投降的意向,看来一场决战在所难免了。局势已发展到紧要关头。

巴顿在卡萨布兰卡受阻,但盟军在阿尔及尔不仅没有流血,而且进展迅速。这主要是美国特派人员事先做了周密的工作,说服了法军司令马斯特将军。法军未放一枪一弹就放下了武器,阿尔及尔得以和平解放。盟军在该城建立起了稳固的防线后,即着手做东进的准备,攻击矛头直指突尼斯。

在奥兰,美军在登陆时遇到了顽强抵抗,双方激战了两天。但由于奥兰的法军缺乏海空军的有力支持,而美军则战术运用得当,陆海空协同作战,配合默契,战斗进展得很顺利。11月9日,法国人军心动摇,宣布投降。

此时,巴顿的西线部队成了全军关注的焦点。

10日,艾森豪威尔终于与巴顿恢复了通讯联系,他立即发了一份措辞强硬的电报,要求巴顿立即砸烂卡萨布兰卡这个“硬核桃”,迅速解决战斗。事实上,一场好戏正在卡萨布兰卡上演呢。

此时,巴顿完全是在“孤军作战”——他根本不可能得到其他部队的支援,而法军则在兵力和地理位置上占据着明显的优势。但是,巴顿还是下达了死命令:各部队立即发动全线进攻。当天,第3师就迂回至卡萨布兰卡南部,实现了侧翼包围。其他部队也根据各自的情况迅速行动起来。巴顿设想,总攻发起后,至少要激战几日才能见分晓。但形势的变化却异常之快。当天晚上就传来了好消息,穆罕默迪亚的守军或者被赶走,或者投降,特拉斯科特已经控制了这一地区。哈蒙的坦克部队已驶近卡萨布兰卡近郊,即将与巴顿会师。巴顿感到极为振奋,遂决定第二天早晨发动更大攻势。

为了达成攻击的突然性,巴顿十分重视夜战,但这次他却把进攻时间选在了白天。因为他通过实践发现,部队刚刚参加战斗,实战经验严重不足,再加上对当地的环境不熟悉,夜间行动有可能造成内部的误伤和混乱。为了制定出详实可行的作战计划,巴顿与参谋部的几位负责人几乎忙了一个通宵,并与休伊特将军协商了有关海军炮火支援和运输等问题。

在一切安排完毕之后,巴顿才去睡觉。

11月11日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停战日,恰好也是巴顿的生日。巴顿刚刚睡着就被人从梦中叫醒,得知:两名法国军官打着白旗前来谈判停火事宜。

这一突然变故使得大家都兴奋不已,副指挥官凯斯将军和盖伊上校等人都建议巴顿立即下令停止进攻。但巴顿沉吟了片刻,表示不同意这一意见,他主张继续对法国人施压,以争取谈判桌上更大的主动权。

于是,巴顿把法军谈判代表召来,严正地告诉他们:“告诉你们的司令官,必须立即投降,否则美军将从海、陆、空发动一场全面的进攻!”

两个小时过去了,法军方面仍然没有动静。

早上6时25分,进攻的时间就要到了,轰炸机在甲板上待命起飞,舰炮和地面炮兵部队也做好了射击准备,步兵、装甲兵则严阵以待,准备向法军发动强攻。几分钟后,几架舰载飞机飞临卡萨布兰卡,在城市上空盘旋,象征性地扔下了几颗炸弹。

在美军强大的压力下,6时45分,法军正式宣布投降。这时,巴顿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轻轻地说道:“感谢上帝。”

战斗结束后,巴顿给妻子写了一封信,描述了激烈的战斗场景和最后关键时刻的心理感受,他认为,等待敌人投降的那段时间是他“有生以来最难熬的”。他在当天的日记中还写道:战斗结束是送给他57岁生日的“一个绝好的生日礼物”。

在巴顿11月11日签署的一个命令中,他对部队的表现给以高度评价。他写道:“官兵们,在海军的援助下,你们取得了辉煌的胜利,并在停战纪念日之际又增添了一次停战。这一行动将名垂青史。我祝贺你们所取得的胜利,并完全相信我们能继续取得胜利。”同时,他告诫官兵们:“不要因欢庆眼前的胜利而放松在今后光荣的战斗中争取更大的荣誉。”

其实,与以后发生的战斗相比,这次战役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美军仅有3万人参战,死伤和失踪共1300余人。作为战败方,法军无暇去统计它的损失,但数量肯定大得多。从战斗的全部过程来看,反映出刚刚参战的美军(包括指挥官和士兵)缺乏实战经验,加上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充满了各种偶然的因素,更加大了登陆作战的难度,整个战役充满了混乱和悬念,显得没有什么章法。美军之所以能最后取胜,除了法军内部反战情绪强烈等因素外,主要应归功于巴顿及其下属指挥官安德森将军、哈蒙将军和特拉斯科特将军的胆略和主动精神,他们临危不乱,在孤立无援的困境之中各自为战,机动灵活地指挥部队,再加上美军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因此圆满地完成了预定的战斗任务。在这次战役中,相对较弱的敌手使美军未遭受重大损失,而各种复杂情况的出现则使他们经历了现代战争的洗礼,获得了宝贵的实战经验。对于巴顿及其部队来说,这场战斗就像竞技大赛前的一次“热身赛”,对于他们参加这场史无前例的世界大战具有深远意义。

11月11日上午,美法双方指挥官在费达拉巴顿的司令部进行了停战谈判。整个会议过程显得颇有戏剧性,并成为以后人们批评巴顿的一个把柄。

法国总督诺盖和米什利埃上将等人刚进门时的心情是窘迫不安的,他们举止拘谨,面色紧张,似乎是在以失败者的姿态听候发落。但他们很快就发现,巴顿和休伊特将军的态度是礼貌而友好的。

巴顿让威尔伯上校向法国人宣读了事先拟好的停战协议。鉴于法国人进行了顽强的抵抗,并直至被彻底击败,而且盟军遭受了一定损失,因此协议的相关条款比较苛刻,规定:收缴法军武器,解散军队。

宣读完协议后,会场里突然沉寂下来,气氛极其紧张。米什利埃上将立即向诺盖暗示:“不能接受。”诺盖面色铁青,目光冷峻,沉思了好一会儿,然后冷冰冰地甩出一张王牌:该协议意味着终止了法国对摩洛哥的保护国地位,显然超出了与会代表的权限。他进一步解释说:法国人经营这里已有多年,建立起了一整套相当有效的统治秩序,法国是这一地区安全稳定的保护者,也是维系阿拉伯人、柏柏尔人和犹太人等各个部族之间关系的中介人。如果法军被解散,当地的法制和社会秩序就会崩溃,不仅会在当地导致剧烈的动**,而且会危及周边地区的安全。美国人初来乍到,在短期内无法有效地维持当地的局势。

诺盖这段尖刻的威胁弄得巴顿有些措手不及。他是个纯粹的军人,缺乏处理政治问题的实际经验,况且,他对摩洛哥的历史和现状也缺乏深刻的了解。巴顿原先的谈判目标是迫使法国人投降,但现在看来问题已不这么简单了。巴顿看到,美军是在距本土6000多千米之外作战,还没有在摩洛哥站稳脚,人员和物资都急需补充,他目前的首要目标是继续打击轴心国,而不是把法国人撵出摩洛哥,使自己陷入政治纷争的泥潭而不可自拔。巴顿虽表面上强悍粗犷,威风凛凛,但他的心肠却特别软弱,总是同情失败者,而法国人目前正处在这一位置上。况且,巴顿热爱法国,他和他的夫人都非常欣赏法兰西的民族文化。因此巴顿从实用主义的考虑出发,迅速做出新的决定:遵循罗斯福总统临行的吩咐,维持法国人在当地传统的统治方式,因此只能从轻发落他们。

决心已定,巴顿整了整军装庄重地站起来,伸手要过条约草案,把它撕得粉碎,一边撕一边说道:“我建议,在上级机关确定最后条件之前,双方迅速交换战俘,并把阵亡人员尸体带走。法军可以保留武器,但双方不得相互使用武力。你们要尽力维护治安和交通,包括守卫通过塔扎峡谷的铁路桥和铁路。”

在巴顿讲话的同时,法国人紧张的神经逐渐松弛了,诺盖也暗暗松了一口气,表示完全接受这一条件。然而就在这一刻,巴顿故意节外生枝,他提高嗓门说道:“先生们,现在一切事情都已解决了,但我们还应履行一个令人不快的仪式。”法国人听罢大惊失色,刚刚平静下来的心又悬了起来,但当他们听到巴顿的条件是“大家共饮一杯香槟”时,心中的疑惧便全部消失了。就这样,几小时之前还在互相厮杀的对手,此时却坐在一起开怀畅饮,称兄道弟,历史就是这样令人费解。

11月12日,巴顿再次来到“奥古斯塔”号旗舰,准备把司令部搬到卡萨布兰卡城内。当他登上旗舰时,发现休伊特上将及其主要助手早已等候在那里了,水手们也自发地来到甲板上列队欢迎,气氛热烈而真挚,使巴顿十分感动。与此同时,国内的赞誉之声也席卷而来,北非登陆战役胜利的消息被各大媒体炒作得十分火爆,一个个有关该战役的故事也迅速流传,巴顿再次名声大噪。

巴顿此时也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以威武之师的形象进驻摩洛哥这个古老的国度。从这时起,巴顿俨然成了摩洛哥真正的统治者,凌驾于国王之上的太上皇,这种礼遇是他一生中从未享受过的,使他的自尊心和虚荣心都得到了满足。但他的兴致很快就遭受了沉重打击。

北非登陆成功不久,巴顿得到了一个内部消息,美国即将组建第5集团军,作为下一步进攻欧陆的主力,巴顿是内定的人选之一,而要得到这一职位,必须首先取得中将军衔。巴顿对这个位置很感兴趣,认为是自己成功阶梯上的重要一步。当时他胸有成竹,认为自己胜算在握。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使巴顿大失所望,马克?克拉克被晋升为三星中将,因此他极有可能捷足先登,获取第5集团军司令之职。这样一来,巴顿梦寐以求的率军远征欧陆的梦想似乎破灭了,他的情绪一下子变得十分沮丧。同样使巴顿难以忍受的是,随着战斗的胜利,他已经远离了战火纷飞的战场,生活在一个安宁而庸俗的社会之中,这将会使他失去建功立业的机会。

尽管对克拉克的晋升心怀不满,但巴顿仍然表现出宽容的气度——虽然其中也包含着几分虚伪,主动向克拉克表示祝贺,并特意给克拉克发了一封贺电。但私下里他却大骂克拉克,鄙夷地指责他是“窃取荣誉的老鼠”。

在当时,第二次世界大战激战正酣。在欧洲和北非战场,战斗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双方的战线呈犬牙交错状。在亚洲和中国,抗战正在经历最艰难的时期,法西斯主义仍然十分嚣张。而巴顿此时却生活在一个似乎与世隔绝的国度里。他是美军在摩洛哥的代表,实际上是这里的最高统治者,处处受到礼遇,养尊处优。他与当地的部族建立起了良好关系,与法国军方来往频繁,而这些人也在千方百计地巴结巴顿,尤其是诺盖之流,似乎总是在挖空心思讨巴顿的欢心。

在摩洛哥最初的日子里,巴顿参加了许多礼节性的活动:先后拜访了诺盖将军、摩洛哥国王等各界要人,还参加了一系列民间的节日、庆典和狩猎活动。巴顿本人不想过于招摇,但诺盖等人却总是设法把每一件事都搞得隆重而铺张,他们组织了一系列盛大的欢迎仪式、阅兵式和宴会,巴顿一行所到之处,常常会受到盛装仪仗队和军队的迎接,鼓乐齐鸣,主要街区也被装点得五彩缤纷……面对眼前的这些场景,巴顿起初还有些反感,但不久就习以为常了。在这个“集好莱坞和圣经特征于一身”的世界里,巴顿似乎已经完全融合进了这种金迷纸醉、浑浑噩噩的社交圈子之中了。

然而,巴顿并没有真正放弃继续参战的希望。在摩洛哥的日子里,除了应付日常社交活动之外,他在军事方面也紧锣密鼓地做了一系列准备工作。首先,他对法军采取了笼络和积极使用的方针。他把维持治安、防止部族冲突以及保卫交通设施等繁重的工作交给他们去做。这样,一方面可以使美军腾出空来,全力备战,另一方面也可以减轻法军的对立情绪,并对法国国内政局产生积极的影响。其次,他要把卡萨布兰卡建设成重要的交通和补给中心,为此,他从国内要来了资金,组织扩建机场,维修铁路,改善了后勤供给系统。此外,他还从国内调入了一批新兵,在当地设了几个训练营地进行军事训练,以便尽快把他们充实到部队里去。

但是,巴顿是个纯粹的军人,并不是一位精明的政治家和外交家。在政治上,他是十分幼稚的,而且一向高傲自大。法国的亲纳粹分子狡猾地利用了巴顿的这一弱点。

法国驻摩洛哥的最高长官诺盖是个老奸巨滑、城府很深的亲纳粹分子,他表面上对巴顿百依百顺、阿谀奉承,尽量满足巴顿的虚荣心,暗地里仍与贝当政府来往,想方设法巩固扩大自己的势力,迫害与盟军合作的人。由于巴顿与诺盖来往密切,使他的气焰更为嚣张了。他继续关押迫害为迎接美军而发动兵变被捕的贝图阿尔等军官,如果不是巴顿抢先一步把他们营救出来,诺盖已经判处他们死刑了。但巴顿并没有因此而提高警惕,他坚持认为,与法军通力合作是当前的大局,只要能最终打败轴心国,他甚至愿意与魔鬼同行。

诺盖等人早已猜透了巴顿的心思,他们牢牢地把摩洛哥的权力继续抓在手中,猖狂地进行反盟国的活动。在这一时期,一切似乎与纳粹统治时期没什么两样,过去的法西斯分子及其组织可以公开活动,招摇过市,气焰十分嚣张,而亲盟国的反纳粹分子则受到了排挤和打击,他们有的被赶出了军界,有的被投入监狱,其余则转入了地下。

摩洛哥的这一反常现象很快就传到了海外,引起美英两国政界的极大关注,也招致广大进步人士的强烈抗议。

1942年末,英国特工人员将摩洛哥的政治状况向丘吉尔首相做了详细汇报,使丘吉尔感到震惊和焦虑。他认为这是不可思议的,卡萨布兰卡控制在盟军手中,而且不久后将在这里召开盟国首脑会议,怎么能容许法西斯分子继续在这里为所欲为呢?丘吉尔先后两次给罗斯福总统写信,要求他尽快制止事态的发展。

英国政界要人的干预和舆论界的抨击使巴顿的声望受到很大影响,也给他未来的事业蒙上了一层阴影。但这一切尚未危及巴顿在军界的地位,因为他在美国陆军中有一些真挚的朋友和强有力的支持者。史汀生、马歇尔和艾森豪威尔等陆军要人了解巴顿的为人,他们清楚地知道,巴顿是一员不可多得的战将,他具有其他将领所不具备的某些素质和能量,在未来的艰苦岁月里,还有许许多多重大的战斗需要他去指挥,不能因为他政治上的不成熟而终结他的军事生命。况且他们认为,稳住法属摩洛哥对战争的全局是利大于弊的。但通过摩洛哥的经历,他们也认清了巴顿性格的另外一面,也更深刻地领会了当年巴顿在夏威夷服役时的上司威廉?鲁思文?史密斯少将给他下的那个不可思议的评语:“此人在战时会成为无价之宝,而在和平时期却是一个捣乱分子。”

虽说有友人相助,但巴顿仍然感觉到了事态的发展对自己不利,而且,他对于这么长时问的无所事事已感到厌倦了,他在私下里大声抱怨:“为什么我们老是坐在这里无所事事,难道战争已经结束了吗?我对于待在这里已经烦透了。”于是,他开始暗中收集有关前线作战的第一手资料,特别是有关装甲部队作战的情况。他曾经亲自去过前线,在现场做实地调查,走访了前线部队的指挥官。他了解到战争中暴露出了许多新的问题,如果不认真解决,有可能对战局产生不利影响,例如,运输补给工作压力大(这也是巴顿后来遇到的最大的问题之一)、空军对装甲部队的配合与掩护、步坦协同、机动作战中的指挥问题,等等。回到摩洛哥后,他对这些问题做了透彻的分析,并研究了解决的办法和途径。虽然全是纸上谈兵,但对他日后指挥作战是大有裨益的。

闲置的时间越长,巴顿对命运就越感到悲观,对几位上司的怨气也越大。他认为盟军高层都是一些“优柔寡断的无能之辈”,他们才能平庸,整日碌碌无为,在事关全局的问题面前缺乏“勇气和决断力”,所以才导致了目前这种糟糕的局面。但这只不过是排遣一下他心中的积闷,在公开场合,巴顿对马歇尔、史汀生、艾森豪威尔等人是极其尊重的,以致有人说他是“拍马大师”。因为巴顿清楚,正是这些人掌握着自己的命运。

1943年初,北非的战局变化不大,抓住这一空隙,美国陆军参谋部对驻北非美军的领导层进行了充实、调整。2月,又派奥马尔?布莱德雷任驻北非的战地代表,协助艾森豪威尔工作。

1943年1月中旬,美英两国首脑在卡萨布兰卡召开重要会议(斯大林因斯大林格勒战役进入关键阶段,无法与会)。该会议历时10天,是继“阿卡迪亚”会议后盟国首脑的一次重要会晤。会议的内容是交流、研究战况,确定盟军控制地中海南岸后,下一步的战略方针。会议做出了如下重要决定:下一步应攻占意大利西西里岛,并向东地中海发展;对德国进行最猛烈的空中攻势;对法国发动局部登陆战;规定了两国在地中海和太平洋战区配置人力、物力资源的比例;任命艾森豪威尔将军为盟军总司令。卡萨布兰卡会议是盟国间协调作战方针的一次重要努力,其最重要的一项内容是确定了攻占西西里的计划。

作为东道主,巴顿忙里忙外,把会议安排得井井有条。会议地点安排在市郊的一所大旅馆里,几位大人物住进了附近的豪华别墅,并制定了严格的保安措施。巴顿的准备工作使与会者十分满意,他们一再夸奖主人的工作“十分出色”。

1943年1月,巴顿在卡萨布兰卡迎接罗斯福总统。会议期间,巴顿还别出心裁地安排了几次海滩旅游,以缓和一下紧张的生活节奏,并试图乘机加深与会者对他本人的印象。兼有史学家和诗人气质的丘吉尔对这种旅游十分感兴趣,不仅身心得到了放松,而且激发了他的创作灵感。他后来写道:“我们在岩崖和海滩上做了几次愉快的散步。惊涛拍岸,卷起大片白云状的泡沫,这使人难以相信竟会有人能从海面登上滩头。没有一天是风平浪静的,高达5米的巨浪以山呼海啸之势冲击着巨大的岩崖。难怪有那么多的登陆艇和小艇连同艇上人员被弄翻了呢?”这段话充分说明,巴顿部队不久前在这里的登陆战役打得是多么艰难。

在会议间歇期间,巴顿寻机和与会的一些大人物进行了多次接触,并共同进餐。令巴顿兴奋和鼓舞的是,两国首脑及其顾问们对他的印象都很深刻,一致称赞他在北非登陆战中表现出了杰出的指挥才能并认为他的部队具有最强大的攻击力量。巴顿一向善于捕捉战机,乘机表达了自己强烈的参战的愿望。会议中两国首脑决定:由英国的亚历山大将军负责西西里战役,巴顿指挥参战的美国军队。

巴顿终于如愿以偿了。他即将走出这庸俗透顶的生活圈子,奔向广阔的欧洲战场,去一展宏图。他异常兴奋,暗下决心,要步古代罗马人、迦太基人和拜占廷人的后尘,踏着伟大统帅尼西亚斯、汉尼拔、西庇阿等人的战斗足迹前进,取得永垂青史的功勋和荣誉。当然,他也十分了解他面前的困难,但他坚信:“我将吉星高照,谁也不能阻挡我前进的步伐!”

然而,正当巴顿陶醉于喜悦之中时,突尼斯战场传来了坏消息:弗雷登道尔的第2军遭到了隆美尔统率的德意军队的沉重打击!

隆美尔早已揣摩到了盟军的战略意图,于是趁盟军在突尼斯疏于防备之时,发动了“卡塞林山口战役”,连续向美法部队发动了两次突击,想一举把他们赶出突尼斯。第一次突击发生在1943年1月30日,作战地点在法伊德;第二次发生于2月14日,主要是进攻卡塞林山口。由于艾森豪威尔的情报部门判断失误,致使美法军队在这次战役中因分散了兵力而严重受挫,隆美尔企图乘胜追击,将美法军队驱逐出突尼斯。此后,隆美尔继续扩大战果,在斯比塔山口等地再创盟军。

在此次战役中,仅美军就伤亡3000多人,被俘3000人,损失坦克200辆,丢失了几个战略要地,巴顿的女婿约翰?沃特斯也成了德军的俘虏。卡塞林山口惨败震惊了整个世界,也使许多人对美军的作战能力公开表示怀疑。为此英军的亚历山大将军专程视察了前线。他认为,美军官兵作战很勇猛,但缺乏实战经验,难以胜任大规模战斗。但问题关键并不在这里,第2军军长弗雷登道尔将军的指挥失当是导致失败的主要原因。与此同时,艾森豪威尔最信任的布莱德雷将军经过调查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必须撤换弗雷登道尔将军。

3月4日,巴顿突然接到一份急电,艾森豪威尔命令他立即乘飞机前来报到。对于巴顿来说,这又是一个天赐良机。但他能否完成整顿第2军,抵抗隆美尔的艰巨任务呢?人们拭目以待。